2023年2月,杉杉股份创始人郑永刚突然逝世,未留下明确的接班安排。其子郑驹(与前妻所生)迅速被推举为董事长。但郑永刚遗孀周婷以法定继承人身份主张权利,要求参与公司治理。双方围绕董事长席位和董事会控制权展开博弈,上交所紧急发函要求公司说明情况。最终经过近一年博弈,2024年初周婷接任董事长,郑驹退居副董事长,形成新的权力平衡。这是中国顶级民营企业传承冲突的典型案例。
| 案例编号 | 05 |
| 上市公司 | 杉杉股份(600884) |
| 夺权方 | 周婷(遗孀) |
| 防守方 | 郑驹(继子,原董事长) |
| 争夺期间 | 2023年—2024年 |
| 所属行业 | 新能源材料(锂电池负极/偏光片) |
| 争夺结果 | 周婷接任董事长 |
| 关键手段 | 法定继承权+董事会博弈 |
周婷为郑永刚遗孀,与郑永刚婚后育有子女。在郑永刚逝世后,周婷以法定继承人身份主张其合法权利,认为董事长的任命应当体现全体继承人的意志,而非单方面由董事会决定。
郑驹是郑永刚与前妻所生之子,在父亲逝世后迅速被董事会推举为董事长,掌控着杉杉股份的实际运营。郑驹方面认为,其长期在公司工作,对业务最为熟悉,由他继任董事长有利于公司稳定经营。
郑永刚逝世仅6周后,杉杉股份董事会即召开会议选举郑驹为董事长。这一速度引发了周婷方面的强烈质疑——在公司创始人尸骨未寒之际,家属是否有充分的协商时间?
周婷次日即到达公司总部,公开质疑董事长选举的合法性。她认为,在遗产继承尚未完成、各方未充分协商的情况下,董事会的选举缺乏正当性基础。这一公开冲突引发市场震动。
上交所在事件发酵仅两天后即发出监管工作函,要求公司说明:董事长选举是否合规、是否已充分协商各方利益、是否会影响公司正常经营。监管的快速介入为事件降温。
经过近一年的博弈,双方达成妥协:周婷出任董事长,获得公司最高管理权;郑驹改任副董事长,保留对核心业务的影响力。这一安排既尊重了法定继承权,也保留了郑驹的经营参与。
2024年初,周婷正式接任杉杉股份董事长,郑驹改任副董事长。公司治理结构进入新的平衡状态。虽然博弈过程给公司带来了一定的不确定性,但最终的和解方案避免了家族内斗进一步升级,杉杉股份的经营逐步回归正轨。本案引发了全社会对企业家传承规划的广泛关注和深入讨论。
郑永刚的突然离世和缺乏接班安排,是本案最核心的教训。中国第一代民营企业家普遍缺乏系统性传承规划,将公司和家族的未来寄托于'以后再说'。杉杉案例用惨痛的教训告诉所有企业家:传承规划不是'以后'的事,而是'现在'必须做的事。
郑驹的'闪电接任'在操作层面高效,但在正当性层面失分。周婷的公开反击成功将事件从'公司治理'层面上升到了'社会伦理'层面,舆论的天平明显向她倾斜。这提醒继任者——在传承中,程序正义与效率同样重要。
上交所在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——监管工作函的及时发出,不仅为各方提供了法律和合规框架,也向市场传达了监管层关注股东利益和公司治理的立场。
2026年7月20日,杉杉股份召开202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,审议通过董事会换届选举相关议案。至此,历时三年半的郑氏家族控制权纠纷正式画上句号。根据公告,皖维集团通过直接持股及与杉杉集团、朋泽贸易签署的一致行动安排,合计控制公司4.92亿股股份表决权,占公司总股本的21.88%;公司控股股东变更为安徽皖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,实际控制人变更为安徽省国资委。
新一届董事会共11名成员,全部由皖维集团提名。7月21日,杉杉股份召开第十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,选举朱胜利为公司董事长。朱胜利现任安徽海螺集团党委副书记、董事、总经理,同时担任海螺水泥副董事长,曾任合肥市副市长、安徽省国资委副主任,兼具政府产业规划与省属国企管理经验。原郑氏家族成员周婷、郑驹全部退出董事会,曾经掌控企业的郑氏家族彻底交出了控制权。
控制权交接恰逢公司业绩拐点。杉杉股份预计2026年上半年实现归母净利润7.5亿元至9亿元,同比增长262%至334%。公司表示,业绩增长主要系核心主业经营业绩同比显著提升,负极材料和偏光片两大业务合计实现净利润预计8.8亿元到9.5亿元。这一方面反映出家政内斗对经营的拖累正在消退,另一方面也表明安徽国资入主后迅速稳定了管理层和经营秩序。
评价:杉杉股份案例从创始人猝逝、家族内斗、债务危机,最终以安徽国资71亿元入主并完成董事会换届而落幕。这一结局既是对郑氏家族内耗的终结,也标志着杉杉从民营家族企业向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企业的转型。对资本市场而言,该案再次验证了传承规划缺失的终极代价——即便曾经市值700多亿的帝国,也可能因家族内斗而被迫易主。
杉杉股份的控制权争夺最终以"国资接盘"画上了意外的句号。2026年2月9日,杉杉股份公告:安徽省属国企皖维集团作为核心投资人,以总额不超过71.56亿元的对价入主杉杉股份。具体方案为:斥资约49.87亿元(每股约16.42元)直接收购杉杉股份13.50%股份,同时通过与破产服务信托签署《一致行动协议》,在未来36个月内掌控剩余8.38%股份的表决权,合计控制21.88%表决权。皖维集团承诺所获股份锁定36个月。
这一交易意味着——郑驹和周婷双双出局。2024年初双方达成的"周婷任董事长、郑驹任副董事长"的平衡被彻底打破。杉杉股份的实际控制人将从无实控人状态变更为安徽省国资委。郑永刚37年创建的杉杉帝国,最终被安徽国资"抄了底"。
皖维集团本身是国内PVA(聚乙烯醇)龙头,与杉杉的偏光片业务具有产业链协同可能。此次收购也获得了安徽另一家国资巨头海螺集团50亿元的战略协同资金支持,体现了安徽省国资"组团式并购"的新模式。
2026年6月17日,杉杉股份回复上交所年报问询函,披露了最新经营数据:2025年营收215.87亿元(同比增1.56%),扣非净利润3.73亿元——在经历三年家族内斗后终于扭亏为盈。这组数据或许暗示:国资接盘、终结内斗,可能是杉杉股份最好的结局。
评价:杉杉案例从"家族继承之争"演变为"国资接盘",剧情反转幅度之大堪称2026年最出人意料的控制权故事。郑永刚若泉下有知,或许既为家族内斗导致帝国旁落而遗憾,也会为国资入主后公司经营逐步回归正轨而略感欣慰。本案给所有中国民营企业家的终极启示是:传承规划不只是"谁来接班",更是"如何确保接班人不会把家产斗没"。杉杉的结局说明——当家族内部无法达成共识时,外部力量(国资或战略投资者)入主可能是唯一的破局之道。
本案触及家族企业理论中关于传承的核心困境。Handler(1994)的家族企业传承模型指出,传承是一个多阶段过程,前一代的退出和后一代的进入需要同步进行。郑永刚的突然离世打破了这一自然节奏,导致权力真空和内部冲突。
从不完全合约理论角度,家族企业传承中最核心的合约是缺失的——创始人无法在合同中预先约定自己的逝世时间和继承方案。这种'不完全性'在杉杉案例中集中爆发,表现为继子与继母对'创始人意愿'的不同解读。
从利益相关者理论视角,杉杉案例中的利益相关者远不止家族成员:7万多名员工、数十万中小股东、上下游产业链企业,都因传承冲突受到影响。这提醒我们,家族企业的传承不仅是私事,更是公共治理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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